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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么干凈的愛情,一生有一次,也足夠了吧

2019-8-22 13:44:33 來源:意林雜志 作者:匿名 點擊:2582


1

日本大阪的商店街,有一家僅13平方米的舊書店,名叫“青空書房”。老店主坂本健一年逾九旬,在此經營已有七十年了。

原本,青空書房是每天營業的,買不起書的年輕人、沒上過學的中年人、鼎鼎大名的文學家,都喜歡到這里來。

但十幾年前,健一患了腦梗,身體漸漸吃不消了,于是便把每周四、周日定為休息日,暫停營業。

一般商鋪不營業的話,頂多掛一塊“今日店休”的牌子謝客。但健一這老頭兒非常真誠,他心想:“客人難得來一趟,如果碰上店休,該很掃興吧。不寫點什么表示一下心意,似乎說不過去。”

于是在店休日的前一天,他就親手繪制一幅“今日店休”的海報告示,即興寫上幾句對讀書或人生的感悟,貼在門上。

“無論是誰,都看不見自己的后腦勺,能讓你看見后腦勺的,是讀書這件事。”

這些海報,成了青空書店的一道特別風景,有人還特地選在店休日趕來,拍下海報照片發到博客上。

一傳十,十傳百,健一就這樣成了網紅,還吸引了《朝日新聞》《讀賣新聞》等大媒體的報道。

然而有一天,本該是營業日的青空書房卻沒有開門,臨時掛出的店休海報上出現了這樣一番話:今日休息,抱歉,深愛的人正面臨生死的考驗,我要去陪她……請原諒我的任性。

這位健一“深愛的人”,正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——和美。

2

健一早年感情不順,和美是他相親28回后才遇見的意中人。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覺得這個姑娘好純凈,不諳世事,特別質樸,高興得二話沒說就訂下了婚事。

結婚后,和美勤儉持家,侍奉公婆盡心盡力,將清貧的日子打理得有滋有味。當然,青空書房能堅持70年,也離不開她的照管,哪怕是有小混混來店里騷擾,都能被她打趴下……

健一經常感慨,這么好的妻子,嫁給自己真是可惜了。

不過,人無完人。和美只有一件事讓健一不解,那就是她非常愛吃醋。

50歲那年,健一過去的女友打來一個電話,只是無關緊要地閑談了幾句,和美卻氣得要命,連著兩個星期不和健一說話,愁得他不知如何是好。

實在沒辦法了,健一絞盡腦汁想出了一招:給和美寫信。

他在報紙里夾的廣告頁背面寫上自己的想法,放在看得見的地方,然后去店里工作。和美讀了“討好”的信,慢慢就消氣了,還笑話他說:“虧你寫得出那么多傻話來。”

因為和美吃醋才寫的信,漸漸成了健一的日課。有時候從店里回來已經筋疲力盡,他還是會寫上幾句,寄托情意,“喜歡你”“愛你”之類的話,在信里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寫出來。

說是信,但和美從不回信,也沒有當面表示過任何感想,卻悄悄把這些信都收納在一起。

健一不在的時候,和美就四處對人炫耀:“他啊,不喝酒,不賭錢,也不玩女人,到哪兒找這么好的人。”

健一說,和美性格開朗,經常放聲大笑,見到別人有困難總是給予鼓勵。而自己是個碌碌無為的人,一旦束手無策便立刻灰心喪氣。每當這時候,和美就會樂觀地開導他:總會有辦法的!

3

然而生活總是會給人意外的打擊。

2006年6月,和美突然高燒不退,經醫院檢查,是腹膜后面長了腫瘤,且病情嚴重,已過了治療時機。

健一很想在醫院陪伴和美,但陪床要花錢,家計也得維持,他必須繼續書店的工作。于是,健一便把每天的“情書”換成了明信片,不能去探望和美的日子,就寄出自己寫下的鼓勵和思念。

有一天晚上,和美突然打來電話,讓健一快到醫院來。當時已80多歲的健一,趕緊寫下店休告示,飛快地趕去了。路上,他的心情半是擔憂,半是憐惜,還夾雜著幾分如初戀少年般的欣喜:

向來開朗又能忍耐的和美,居然孩子氣地撒嬌為難我,這讓我高興極了。因為撒嬌的對象是我,她才能放心地說些任性的話,盡情提要求。

有個書店的客人說他,你怎么這么在乎妻子啊?

健一卻奉勸他,“別太自大了”:

她本來與你非親非故,卻和你結了婚,是這個世界上最掛念你的人。這樣寶貴的人生伴侶,你不重視她,不是自大又是什么呢……

這世上沒有比“夫妻”更牢固的紐帶,正因為有紐帶才需要擁抱,人生最重要的事只有擁抱。

然而,2010年2月5日,和美還是永遠地睡去了,享年80歲。

4

沒有和美的日子,健一依然樂觀地生活:早上,街坊鄰里偶爾來店里幫忙,中午,到書店對面吃一碗手作蕎麥面,晚上又回到充滿回憶的家中,寫下對妻子的思念:我的妻,在這世上,你曾是我唯一的支持者,不論好事壞事,你都全力為我分擔,我的妻,我的心靈之友。男人哭泣時,本應放聲痛哭,然而深夜面對你的照片,我卻嗚咽飲泣。我不是獨自一人,你總在我身邊,夜里,我大聲呼喚照片中的你,生命是什么?就是此時此刻啊!

店休日時,他還是會畫上一幅富有生趣的海報,寫上幾句他用90多年生命歷練得出的人生感悟,那是他寫給生活的情書。

5

2016年7月2日,在和美去世6年后,健一也安詳離世,享年93歲。

他這輩子,就像曾寫在店休海報上的一句話:活著是一個個無可替代的日子的積累。

坂本健一老人的一生,沒有時代風云,沒有驚濤駭浪,連愛情都缺少撕心裂肺、痛不欲生。如果拍成電影,恐怕會讓人看得昏昏欲睡。

然而我卻很喜歡這樣的故事。

大概是因為,這個故事是那么干凈、簡單,沒有罵戰撕扯,沒有你爭我奪,沒有月人十萬,沒有成功雞湯,沒有秀曬炫,沒有學區房……

有的只是一問舊書店,一張海報紙,一對老夫妻。

也許生活真的沒那么復雜,做好一件事,愛好一個人,此生足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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